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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镜寰:倡议铅山茶业、旅游业发展的先知者

时间:2015-6-5 12:46:29

程镜寰:倡议铅山茶业、旅游业发展的先知者

――读《程镜寰诗文遗稿》有感

 

汪彩萍

 

近日,有幸读到线装本《程镜寰诗文遗稿》,其中,写于建国初期的《恢复家乡茶叶的意见书》和《武夷导游》的两篇文章引起了我的兴趣。那时,全国刚解放,百废待兴,解决温饱、稳定局势是头等大事,程镜寰先生却具有超前意识,向政府提出振兴铅山茶产业和推介铅山武夷山旅游资源的建议。

程镜寰生于1890,卒于1976年,是铅山县武夷山镇篁村人, 1914年毕业于江西政法专科学校。程镜寰先生爱好文学,喜欢旅游,他擅长古体诗词,解放前曾任九江中学国文教员,解放后任铅山中学教师、退休后担任过铅山县人大代表、县政协委员,其三子华夏是我国著名美术评论家。

解放那年,程镜寰已是花甲老人,但他与时俱进,在解放战争尚未结束的情况下,就想着如何为铅山建设献计献策。他的《恢复家乡茶叶的意见书》是以铅山具备得天独厚的种茶地理环境、铅山茶叶品质上乘、铅山武夷山镇篁村一带茶农经营茶业的经历等依据而提出的。

程镜寰的家乡坐落在华东第一峰黄岗山下,是中国红茶鼻祖“河红茶”的原产地,程镜寰的祖辈是靠经营茶叶发家的,他在建议中,对铅山“桐木关”红茶的色泽、味道都详尽的进行了描写,让人读来口齿生津。程镜寰在建议说,“桐木关一带产的茶,茶质色泽乌润,品质超群。与其它地方的茶相比,叶张易开,汁水浓,满杯通红,亦有宝色。泡后用手搓之,软如绸,不致刺手。以香言,干茶以鼻嗅之,香气不断,隐带甜味及烟烧味,以味言,桐木关茶,入口少许,含于舌上,带刺而味重,若入喉中,隐隐直注心头,饮后口中凉爽,腹亦宽舒,如醇之醉人。更不可思议的,常饮此茶不可一日缺,故外商洋人,精研此道,纷纷前来订购。俄、英、印度等国商人更是万里迢迢来贩运。”

山川秀美,注定铅山产好茶。铅山县境五分之四在南部武夷山区、五分之一在北部信江河谷。地势由南向北逐级递降,南部1800米以上的山峰有15座,分别为武夷山脉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高峰。铅山境内雨润风湿,云遮雾绕,是茶叶生长的灵秀之地。程镜寰在《建议恢复家乡茶叶的意见书》特别提出了铅山大力发展茶产业的优势所在,他说:“查我铅山地势,在东南西,均为高山,遍植茶树,单就我篁村所辖的桐木关通源接福建建阳一带,计一百二十华里的区域,尽为产茶之地,产量估计在二十万斤之多。大部分做红茶,往福建崇安星村、赤石街等地加工制造;或以红花箱,运往福州,出售给外国洋行,常得到外洋商人评许,以为品质极高,价格第一。”从程镜寰建议描述的情况看,仅篁村鲜茶产量就有十多万公斤,可见明清年间至民国初年铅山茶产业之繁盛。

清代著名商业资本家乔致庸曾率山西祁县乔家堡村的伙计到铅山贩运河红茶,挖到了发家的第一桶金,随后在河口二堡街设票号,方便茶叶款结算,万里茶道上的铅山就是那时进入了鼎盛时期,铅山的 “河红茶”也成为英国王室传统茶饮。史料记载,明万历朝起至清末,铅山茶叶种植面积达20万亩,从事红茶加工的就有3万之众。这里出产的红茶,即便是茶市最萧条的时期,也不愁销路,成为客商梦寐以求的上品,

同时,程镜寰在建议中又写道,由于国民党当局对茶业政策的更改,让茶农无利可图,铅山的茶产业开始走下坡路,到民国25年(即1936年),铅山各大茶行处于歇业状态,鲜茶一般由福建崇安茶商统销,加工河红茶的师傅也到福建、浙江、云南等地茶场谋生,传授茶叶的加工技术,在全国茶叶加工界有“河口茶市通天下,河帮茶师遍中国 ”之说,这种说法,我采访杭州茶场退休的百岁制茶老师傅詹田仔先生时得到了应证,仅詹田仔家的兄弟和亲友就有数十位茶师在安徽、浙江、上海、云南等地当茶叶师傅。

面对制茶师傅大量流失,加工技术在异地传承,而本地茶叶种植面积日益萎缩,精制茶加工技术面临失传的境地,程镜寰先生忧心忡忡,他在建议书中写道,“铅山茶叶虽有盛名,江西产业界反不知不觉,只晓得修水产茶,竟然忽视了铅山产茶。就是制销,均在福建,把盛名不彰了。”为此,他建议政府给予茶农贷款,把荒芜的茶山分别蓄壅,他认为,铅山茶叶生产的恢复不仅是生产方面的必要,更是对外贸易取得外汇交换物质的必要。

正是因为有程镜寰这样的开明人士提出意见和建议,铅山县的河口茶场在创建之初才受到了上至国务院,下到设在上海的中国茶叶公司的特别重视。五十年代初,省政府还派出一位正厅级老干部到河口茶场蹲点,协调河口茶场建设。河口茶场也因此与浙江杭州的西湖龙井、江西景德镇的浮梁茶一同得到了国家政策的扶持。1957年,河口茶场的茶叶亩产达到219斤,按标准折合粮食产量是876斤,首超《国家农业发展纲要》。1958年,河口茶场场长金尔镇还应邀出席了在北京召开的群英大会,周总理为河口茶场颁发了署名奖状。

 

据介绍,河口茶场建场初期,制茶还是靠手工,劳动强度大,质量控制容易产生波动。金尔镇场长带领技术工人到外地参观,回来后反复试验,制成了第一台焙炒搅拌机。根据加工需要,该场又自制了6台专用制茶设备,提高了茶产量。1974年,国家从日本引进六台制造青蒸茶设备。江西省唯一一台制茶设备分配给了河口茶场。先进的进口制茶设备不但提高了河口茶场的茶叶质量,也增加了产量。至1980年,该套设备生产出口茶叶4000余担,获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受到了中央、省、市、县政府和农业、科技部门的表彰。想不到的是,河口茶场由兴到衰只走过四十多年光景,建场之初,茶园以施经过发酵的农家肥和有机肥,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茶场为了节约人工成本,开始施化肥、农药,使茶叶的品质下降,出口减少,经营出现了困难, 2005年,该场实行了改制,风光一时的河口茶场不复存在,茶场3700多亩茶园200多亩田地分别成为水库移民建镇用地和县工业园区用地。倘若,当年能保留好这些茶园,这将为万里茶道第一镇增添一张响亮的茶文化名片。

与此同时,铅山其它国有茶园也疏于管理,主产优质茶的武夷山镇、篁碧等乡镇的垦殖场及茶农对茶叶生产还停留在粗放经营阶段,而近邻福建崇安人却抓住了茶产业和旅游产业的发展机遇,他们先是借助武夷山这个响亮的地理标志,将崇安县更名为武夷山市,并从铅山招聘制茶技术人员,在铅山收购大量的鲜茶进行加工、销售,使福建武夷山加工的红茶借助“武夷山”的品牌效应逐渐打响。而铅山的河红茶生产经营却是单兵作战,各自为阵。程镜寰先生盼望成立的茶商协会至今还未正式成立,这在信息裂变,抱团发展的市场经济时代不能说不是一个悲哀。

同样,对开发铅山境内的武夷山旅游,程镜寰先生也未雨绸缪。1956年,人们还没“旅游”概念时,他就自编自写了《武夷导游》一书,他在自序中说:“武夷山为闽赣胜境,发脉于铅山耸碧尖白塔山,入崇安之西南,绵延蜿蜒而数十里,至棠岭,突开异境,即化作武夷诸山。道家所谓十六洞天,姑不置论,但见山石雄伟变化,峰峦断续离奇,有观面之山,可望而不可及;欲登临游览,势必盘绕他处,始得径以达者…….”细心的程镜寰先生还根据武夷山各山峰情景,用毛笔小楷绘制了插图,图文并茂地向世人推荐铅山武夷山风景。这些插图为:《武夷全景图》、《九曲分图》、《山北图》等十幅图。程先生说,他编写《武夷导游》的目的是让爱好游览武夷山水者藉以导引,熟不知,武夷山水如桃花源,有迷津之叹!令人遗憾的是,程镜寰先生六十年前的这项建议一直未受到重视,开发武夷山旅游又让福建人抢占了先机,经过二十多年的市场培育,福建武夷山旅游连同福建的“大红袍”让世人皆知,各种与武夷山、“大红袍”有关联的文化衍生产品带动了当地第三产业的良性发展,而铅山境内的武夷山的美景和高品质茶叶至今还藏在深闺人未识。

令人欣喜的是,近年来,铅山人旅游兴县意识开始觉醒。县委、县政府和有关部门开始重视河口古镇文化资源的保护及铅山河红茶的种植与营销,提出大力打造“万里茶道第一镇”,振兴原中央苏区县旅游业发展目标,各乡镇也开始重视当地的旅游资源的保护和开发工作,沉睡了六十余年的《武夷导游》一书,也将有了用武之地。今年,铅山县还以举办第四届“万里茶道”与城市发展中蒙俄市长峰会为契机,借助复兴万里茶道的历史机遇,全面打响“万里茶道第一镇”旅游品牌,让铅山河红茶重绽芬芳,让铅山旅游走上良性发展之道。我想,九泉之下的程镜寰先生若是知道这些,一定会含笑九泉。

程镜寰先生诗文

程镜寰先生1956年编写的《武夷导游》

这是程镜寰先生1950年写给政府恢复铅山红茶生产的建议书,程先生不仅诗文好,书法也不错


武夷导游

全书都是用毛笔写成

程先生绘制的导游图

这是国务院奖励给河口茶场的奖状,周恩来总理签发,非常珍贵,这张照片从一位朋友处得来,感谢他的支持

 录入:汪彩萍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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